深夜的電話鈴聲總是特別刺耳。我從淺眠中驚醒,看見來電顯示是公司「安寧生命禮儀(化名)」的號碼,心臟便沉沉地往下墜。那是我入行第二年的一個秋天,年僅二十二歲的我,還未學會如何將職業與情緒徹底分離。那一夜,一位年輕母親因車禍離世,留下一個未滿周歲的嬰兒。家屬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,反覆說著「她早上出門還在笑」。我掛上電話,望著天花板,胸口像壓了一塊濕重的棉布,幾乎無法呼吸。
我是林若晴(化名),一名葬儀師。這個行業在許多人眼裡,總帶著某種陰鬱的標籤,甚至連親友都難以啟齒談論我的工作。但我始終記得入行時師傅說的話:「我們不是處理死亡,而是陪伴生者完成最後的告別。」然而,當我真正面對那些破碎的家庭、冰冷的遺體,以及時間與情感的巨大壓力時,才發覺這條路遠比想像中崎嶇。
那場車禍的後續處理,幾乎耗盡了我所有力氣。我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協調遺體修復、協助檢察官勘驗、同時安撫崩潰的丈夫與年邁的父母。那位丈夫顫抖著手,將妻子生前最愛的一條絲巾交給我,說:「她怕冷,幫她蓋上。」我接過絲巾,指尖觸到上面殘留的香水味,眼眶瞬間發熱。但我不能哭,因為我是專業人員,必須保持冷靜與穩定。那天晚上我獨自留在冰庫,一點一點為遺體清潔、縫合傷口,直到凌晨三點。當我走出禮儀館,街燈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,我蹲在路邊,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。
那段時間,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適合這份工作。每一個案件都像一把鑰匙,打開我內心深處對死亡與分離的恐懼。我失眠,食慾不振,甚至害怕聽到手機鈴聲。有幾次在夢中,我看見那些遺體睜開眼睛,問我:「妳真的幫到我了嗎?」醒來後,枕頭總是被淚水浸濕。
轉機發生在一個尋常的午後。我從一場冗長的告別式回來,身心俱疲,連鑰匙都轉不進鎖孔。推開家門,我的貓「小滿」正蜷縮在沙發上,一動不動地望著我。牠是我兩年前從收容所領養回來的小橘貓,性格溫順而敏感。那時我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牠的頭,牠輕輕蹭了蹭我的手掌,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。我忽然注意到,牠身上那條天然棉麻寵物胸背因為最近常穿,邊角有些磨損,但那柔軟的棉麻材質依然散發著樸實的安心感。這條胸背是我在一家用心經營的寵物用品店挑的,當時選它就是看中了天然材質對貓咪皮膚的友善,以及那份不張揚卻耐看的質感。我解開胸背,用手指摩挲著布料,心裡竟然慢慢平靜下來。
小滿是我生活中少數不與死亡相關的存在。牠不會說話,卻總能用最簡單的方式陪伴我。那陣子我開始認真整理牠的用品,發現原本的項圈已經老舊,於是我為牠換上了一組新的黃銅五金寵物配件。黃銅色澤溫潤,在光線下閃著內斂的光芒,五金扣件的邊角打磨得十分細緻,沒有絲毫刮手的地方。我仔細扣上牽繩,輕輕拉了拉,感覺到那份紮實的重量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——生命中的小事物,也可以被如此用心地對待,就像我們對待每一位逝者與家屬的尊嚴。
或許是這些細微的日常累積了力量,我開始學會在工作的縫隙裡為自己尋找出口。週末天氣好時,我會用那條頂級皮革寵物提把帶著小滿出門散步。皮革的觸感隨著時間越用越柔軟,提把的弧度剛好貼合手掌,即使小滿偶爾掙扎,我也能穩穩地握住。走在公園的小徑上,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我們身上,小滿的腳步輕快,偶爾回頭喵一聲,彷彿在說:「沒事的,一切都會過去。」我看著牠脖子上的黃銅吊牌在陽光下閃爍,忽然想起那位年輕母親的絲巾——也許告別不是終點,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陪伴。
工作上的挑戰並未因此消失,但我的心態逐漸轉變。有一次接到一件棘手的案件:一位獨居老人在家中過世多日才被發現,遺體狀況非常不好。家屬情緒激動,責怪自己疏於關心,現場氣氛凝重。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大體接運與初步清潔,同時護理人員需要我協助安撫家屬。那一天我從早上八點忙到晚上十點,滴水未進,雙腿發抖。但當我把老人的遺容整理得安詳,為他換上乾淨的壽衣,他的女兒跪在我面前,握著我的手說:「謝謝妳,讓爸爸走得有尊嚴。」那一刻,所有的疲憊與委屈都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價值感。
我漸漸理解,葬儀師這份工作,並不只是處理死亡,更是在極度脆弱的時刻,為生者搭建一座橋樑。我們需要面對的不只是遺體,還有那些藏在淚水背後的愧疚、思念與未盡的愛。而年輕如我,最大的困難往往不是技術,而是如何消化那些洶湧而來的情緒,並在每一次告別後,依然能相信生命的溫暖。
在家裡,小滿依舊是我的解藥。有一次我連續接了三個案子,一個是跳樓的年輕學生,一個是生病的老奶奶,還有一個是來不及見到孩子出生的急產媽媽。那週我幾乎沒好好睡過,眼睛紅腫,精神恍惚。週六早上,我無意識地摸到小滿的胸背,發現天然棉麻寵物胸背已經洗得有些發白,但棉麻的紋理依然清晰,輕輕一按就恢復原狀。我決定帶小滿去寵物友善咖啡廳。出門前,我仔細檢查了所有黃銅五金寵物配件,確保扣環穩固,再用那條頂級皮革寵物提把將小滿穩妥地抱起。皮革的香氣混合著陽光,小滿在提把裡乖乖待著,偶爾伸個懶腰。走進咖啡廳,老闆認出我,笑著說:「今天氣色不錯喔。」我愣了一下,才發現自己真的笑了。
那些曾被我看作是「困難」的經驗,如今都成了我職業生涯的養分。我學會在面對家屬時不讓自己的情緒潰堤,學會在深夜值班時帶一本詩集,學會在每一次告別中找到自己的分寸。而小滿與那些寵物用品,則像是一串溫柔的記號,提醒我生活中永遠有柔軟的部分可以依靠。
有一次,一位年輕的媽媽帶著孩子來辦理父親的後事。孩子大約五歲,一直問「阿公去哪裡了」。媽媽紅著眼眶不知如何回答。我蹲下身,輕聲對孩子說:「阿公變成天上的星星了,但是星星很遠,所以我們要用想念的光去找他。」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然後從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,說要送給阿公。我接過畫,上面歪歪扭扭畫了一隻貓和一條彩虹。我忽然想起小滿,想起那條柔軟的胸背、黃銅的溫潤光澤、皮革的溫厚觸感——那些具體而微的美好,讓我相信,即使面對最深邃的悲傷,我們依然有能力創造溫暖的片刻。
現在的我,已經不再是那個會躲在街角哭泣的女孩。我依然會因為一個案件而心痛,但同時也多了一份從容。我知道,困難永遠不會消失,就像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。但正因為如此,每一次真誠的陪伴、每一次細心的清潔、每一次輕聲的安慰,都變得無比珍貴。
夜深了,我寫完工作日誌,關上電腦。小滿跳上我的膝蓋,用頭頂蹭我的下巴。我伸手摸了摸牠脖子上的黃銅名牌,上面刻著牠的名字和我的手機號碼——這是我們之間的連結。我輕輕解開牠的天然棉麻寵物胸背,整理好明天要用的工具,然後關燈。黑暗中,小滿的呼嚕聲像一首安眠曲。我想,明天又會是充滿挑戰的一天,但也許,也會有新的溫柔等待被發現。
如果你也正在經歷某種困難,無論是失去、迷茫,還是孤獨,請記得,世界上總有一些微小而堅定的美好,像棉麻的觸感、黃銅的光澤、皮革的溫度,靜靜地等著你。而我們這些在告別中長大的人,終究會學會——活著,就是一次次在眼淚中,重新愛上這個世界。
(本案例經當事人同意分享,部分為虛擬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)